| 目前不能對政策放松抱有過多期望,也許中國經濟需要一個艱難的自我調整和修復過程,不需要過多地調控。
目前經濟增速仍處于快速下降通道,每季度大約下降0.5~0.6個百分點,以4月數據推測二季度國內生產總值(GDP)同比增長大概只有7.5%。從終端需求看,經濟增速并無見底跡象,盡管下降速度可能會減慢,但下降趨勢仍難改變。在這種背景下,市場預期政策放松,包括信貸放松、降低準備金率、降低利率等貨幣政策,和結構性減稅、擴大財政支出等財政政策,以及加快重大項目審批、放松房地產調控等具體政策。
誠然,經濟下滑,需政策放松來對沖,但問題并非如此簡單,目前經濟環(huán)境不僅是經濟下滑,還有通脹、資產價格膨脹、潛在增長率下滑等棘手難題。首先,目前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仍處于較高水平。本輪經濟下滑過程中消費品價格表現出極強的韌性,并沒有像工業(yè)品出廠價格一樣因總需求下降而下降,而是受到成本剛性上升影響,CPI遲遲難以下降。這種情況下,只要貨幣政策稍微有點放松,通脹就會躥升,這將給后期通脹治理帶來更大麻煩。而且,根據歷史經驗,中國的投資增速與貨幣政策關系并不大,無論是擴張基礎貨幣還是降低基準利率都難以帶來投資的自發(fā)增長。所以降低利率等經典教科書式的貨幣放松手段在目前正面效果不大,負面作用卻不小。實際上,目前實際利率剛由負轉正,一降息實際利率馬上轉負,這使整體貨幣運行始終處于扭曲狀態(tài)。
同樣,本輪調控的另一個目標房價到目前為止并沒有明顯下滑。這種情況下,盲目放松房地產調控對房價影響很大,房價暴漲一輪后面臨崩潰結局。另外,在房價沒有下降的背景下就放松調控,無疑是對政策公信力的一次嚴重損害,“狼來了”的故事一再發(fā)生,今后任何政策出臺其效果都將大打折扣。從開發(fā)商角度看,大多數房產商都認為房地產市場不可能永遠繁榮,在完成手中項目后不會再拿地新開工,顯然這一措施不能帶來投資增長,對經濟增長貢獻有限,相反卻推高了資產價格。
貨幣政策放松難度較大,財政政策同樣處境尷尬。擴大財政支出的幅度依賴于過去的財政積累、當期的財政收入狀況和財政赤字預算,簡單盤算這三者都不利于財政政策的較大幅度寬松,2009年的4萬億投資幾乎將過去多年的財政積累消耗殆盡,地方投資平臺甚至透支了未來多年的地方收入;而現在的財政收入增長很慢,4月份財政收入僅增長6.9%,遠低于過去平均水平,未來一段時間預期也不會增長太多;今年的財政赤字預算為8000億元,即使增加一些其空間也不會太大。本著量入為出的原則,財政政策的放松空間其實很小,不能期望過度透支未來。
實際上,擴大總需求的刺激措施能否有效還取決于一個前提,即實際產出低于潛在產出時,政策是有效的,反之政策無效甚至會有負面影響。我們難以計算出目前的潛在產出是多少,但可以根據失業(yè)率和通脹率來觀察實際產出是否已經到了潛在產出。目前雖然經濟快速下降,但失業(yè)率似乎并沒有明顯上升,農民工非但沒有大規(guī)模返鄉(xiāng)相反工資仍然大幅增長;另一方面經濟增速快速下降,但CPI卻沒有快速下降。由此可以從側面驗證,目前的實際產出并沒有下滑到潛在產出以下,因而單方面的刺激總需求難以提高實際產出,只會帶來名義產出增長(實際上是價格的增長)。
目前的經濟狀況跟2009年初不同,當時經濟急速下降,GDP增速只有6%,出口增速低于-20%,物價大幅負增長,大批農民工返鄉(xiāng),失業(yè)上升,彼時最大限度放松是不二選擇。但現在完全不一樣,放松政策遇到更多掣肘,每一項政策都很難評價它的真實效果如何。因此,目前不能對政策放松抱有過多的期望,也許中國經濟需要一個艱難的自我調整和修復過程,不需要過多地調控。 |